隨著歐洲迎來初夏前的暖意,藝術界的目光聚焦於兩大不容錯過的盛事:剛結束盛大開幕周的威尼斯雙年展(Venice Biennale),以及巴塞爾藝術展巴塞爾展會。這兩個展會雲集了全球頂尖的藝術家、策展人、藏家、藝術機構及藝術愛好者。今年,它們之間的共通之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
以下是在威尼斯探討緊迫議題、引領對話的藝術家們,他們也將在巴塞爾藝術展上大放異彩。
關於銘記與紀錄
Gala Porras-Kim(施布特-瑪格畫廊【Sprüth Magers】、Commonwealth and Council藝廊、Kukje畫廊、kurimanzutto藝廊)
應用藝術館(Applied Arts Pavilion)
Gala Porras-Kim認為,博物館或許遺忘了其藏品的某項特質——它們所承載的靈性維度。這位2025年麥克亞瑟天才獎(MacArthur Fellow)得主與策展人和文物修復師合作,探究文物在收藏體系中如何被分類、儲存和保存——以及在這一過程中有多少意義隨之流失。她的研究以多種形式呈現:對編目物品的精細繪圖、從藏品上培養的黴菌培養物,以及關於如何將物品歸還其原初精神語境的方案。在為威尼斯雙年展應用藝術館特別創作的項目中,她與維多利亞與艾爾伯特博物館(V&A)合作,以一種靜謐而優雅的陳列方式,呈獻了大都會藝術博物館(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等機構收藏的作品與物件。
Guadalupe Rosales(Commonwealth and Council藝廊)
第61屆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主展覽
當Guadalupe Rosales意識到沒有任何存檔能夠反映她在東洛杉磯的生活經歷時,她便著手創建自己的記錄。這位藝術家運營著兩個Instagram賬戶,以捕捉南加州拉丁裔社區蓬勃的生命力:@veteranas_and_rucas是一個收集投稿的奇卡諾(Chicana,意為墨西哥裔女性)和拉丁裔女性圖片檔案,@map_pointz則記錄了1990年代洛杉磯地下銳舞和派對場景。對Rosales而言,這項工作既是對她所屬社區的一封情書,也是對媒體中針對拉丁裔群體的種族主義刻板印象的有力反擊——這些張力在她於威尼斯雙年展呈獻的、令人震撼的裝置作品《Portal》中得到了鮮明體現。
關於歷史的重溯與重構
Kemang Wa Lehulere(Galerie Tschudi、blank projects藝廊)
第61屆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主展覽
Kemang Wa Lehulere相信,物品有雙重生命。這位常駐開普敦的藝術家收集起種族隔離時期看似普通的物件,將其重構為裝置藝術,以揭示潛藏當中的意義。行李箱訴說著被迫的流亡,輪胎指向黑人聚居區的路障,而學校課桌則令人聯想起1976年的索維托(Soweto)學生抗議事件(藝術家姑姑在此事件中遭警方槍擊)。而在威尼斯,一個擺滿書籍、散落著石膏手的圖書館,成為了一場關於語言、記憶與抹除的沉思。通過這些作品,Wa Lehulere提醒觀眾:儘管種族隔離制度已於1994年結束,但其餘波在南非社會中依然無處不在。
Kaloki Nyamai(Galerie Barbara Thumm)
第61屆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主展區
Kaloki Nyamai拒絕讓肯亞的歷史被簡化為單一敘事。他的創作靈感源自母親和祖母講述的故事,以及坎巴族(Kamba)前殖民時期的口述傳統。他使用厚重的塑膠彩顏料、劍麻繩以及報紙照片轉印,以層層疊加的方式,描繪肯亞的生活。透過這些層次建構,人物彷彿在畫面中若隱若現。部分畫布——包括在威尼斯呈獻的大多數引人注目的作品——使用了燒焦的輪胎線縫合拼接,Nyamai將此視為斷裂社會中療癒的象徵。
關於療癒與身體
Guadalupe Maravilla(P.P.O.W及mor charpentier藝廊)
第61屆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主展覽
Guadalupe Maravilla在8歲時獨自穿越美國邊境,成為薩爾瓦多內戰期間首批無人陪伴的越境兒童之一。數十年後,一次癌症診斷促使他回溯自身根源與祖先的療癒儀式,由此誕生了他以療癒為核心的動人創作實踐。Maravilla的「Disease Thrower」系列融合了鑼、神龕和以拾得材料製作的頭飾,並在聲音儀式中被啟動。在威尼斯雙年展呈獻的《El Brujo Disease Thrower》(2024)色彩斑斕、氣勢磅礴,這件形似寶座的作品中融入了他重走最初移民路線時收集的物件。
Ranti Bam(James Cohan藝廊)
第61屆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主展覽
Ranti Bam通過粘土消除了人體與自然世界的距離。在她於雙年展主展覽中呈獻的、超凡脫俗的「Ifá」系列雕塑中,藝術家將黏土貼合自身軀體按壓,直至黏土起皺摺疊,如同皮膚或肌肉。部分作品被置於「akpoti」之上,這是一種與休息、聚會和精神滋養相關的原住民凳子。在威尼斯,這些雕塑同時散發出古老與身體性的氣息,它們是承載記憶、儀式與觸感痕跡的容器。
關於自然與物質世界
丹.李(Dan Lie)(Barbara Wien藝廊)
第61屆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主展覽
丹.李的合作者與眾不同:細菌、真菌、植物、腐朽。這位常駐柏林的藝術家所創作的裝置作品,在展覽期間會持續演化、緩慢分解,為空間注入泥土般的有機氣息。在威尼斯軍械庫(Arsenale)中,《Temple of Passages》(2026)將芬芳的花朵串聯於粗壯的航海繩索之上,將這一空間轉化為兼具儀式感與轉瞬即逝之美的存在。借由酷兒研究、哀悼與遷徙等議題,丹.李的作品邀請觀者坦然面對轉變,並在無法永恆之物中發現美。
Sara Flores(白立方【White Cube】)
秘魯館
Sara Flores是首位在威尼斯雙年展代表秘魯參展的原住民藝術家。她以kené進行創作,這是一種古老的視覺語言,在秘魯亞馬遜地區的Shipibo-Konibo族女性中代代相傳。她完全以徒手繪製,用從樹皮、植物和果實中採集的顏料在野生棉布上描畫精密繁複的幾何圖案。這些圖案反映出身體、自然與精神之間的關係,並依據Shipibo-Konibo傳統擁有療癒屬性。對Flores而言,這些作品既是對其所源自的自然環境的頌歌,也是向那些為保護這片土地而抗爭的人們的致敬。
關於種族、性別與誰有權被看見
盧貝娜.希米德(Lubaina Himid)(Greene Naftali藝廊、Hollybush Garden藝廊)
英國館
作為一名畫家、策展人和文化活動家,盧貝娜.希米德在英國館中,以色彩斑斕的家庭生活場景畫作和身處田園般的鳥鳴蠅聲為背景,向其祖國提出了令人不安的問題。在她的職業生涯中,希米德始終致力於為黑人藝術家發聲,組織了具有重大意義的展覽,並積極倡導和推廣同輩藝術家的創作。她色彩瑰麗的畫作,描繪了黑人形象,以深切的關懷展現了那些長期被歷史忽視的內在生命。2017年,希米德榮獲特納獎(Turner Prize),成為首位獲此殊榮的黑人女性。
瓦格希.穆圖(Wangechi Mutu)(格萊斯頓畫廊【Gladstone Gallery】、Victoria Miro藝廊)
第61屆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主展覽
童年時期在內羅比觀看西方媒體時,瓦格希.穆圖不禁自問:「這些故事中,我在哪裡?」多年後,她移居美國,將形象再現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將雜誌剪下的圖像重新拼貼,創作出黑人女性的奇幻複合形象。隨後,她轉向雕塑創作,將在肯亞收集的材料融入超自然的肖像作品,頌揚非洲女性的不屈不撓與多元。2019年,大都會藝術博物館(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委約她創作了四件高達七英尺的此類雕塑,矗立於其位於第五大道(Fifth Avenue)的建築外牆之上;在威尼斯雙年展,她以一件繁茂的多媒體裝置,建構出更宏大的世界觀,喚起了層次豐富、充滿裂隙的伊甸園意象,同時呈獻了引人注目的雕塑《SimbiSiren》(2026),頌揚了水的流動力量。
本文作者Elliat Albrecht是一位駐加拿大的作家及編輯。
頁頂圖注:瓦格希.穆圖,《SimbiSiren》,2026,2026年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In Minor Keys」現場,照片由Marco Zorzanello拍攝,圖片由威尼斯雙年展提供
2026年5月11日發布。
完整原文請參考英文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