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這位香港藝術家用機械人重新解讀月亮</p>

許芳華與你月下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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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每年中秋佳節，大多數的孩子都會提著燈籠在公園裡奔走遊玩，但香港藝術家許方華卻忙於將燈籠拆解。許方華笑著說：「八歲那年，我解構了一個燈籠，嘗試在用樂高砌的房子裡呈現一個燈光秀。科技就像魔法一樣&hellip;&hellip;我總是好奇事物是如何運作的，我們是否可能以不同的方式重新安排它。」</p><p>幼時塑造許方華的好奇心如今令她成為一名藝術家。許方華在香港讀本科時主修電影剪輯和聲音設計，隨後在倫敦中央聖馬丁藝術學院（Central Saint Martins）攻讀研究生學位。之後還獲得了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設計媒體藝術碩士學位。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多領域學科中，她修讀了電腦程式設計和虛擬實境技術（VR）。多年來，她創作的作品包括用鉛筆自製的鋼琴和電腦程式設計的留聲機。許方華的創作與論文曾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等藝術機構和麻省理工大學媒體實驗室（The MIT Media Lab）等調研中心展出和發表。</p><p>作為第五屆愛彼藝術創作委託計畫（Audemars Piguet Art Commission）專案，也是該計畫在亞洲首次展出的作品，2021年4月，許方華的裝置作品《月逝無聲》在香港大館當代美術館展出。愛彼當代藝術創作項目（Audemars Piguet Contemporary）每兩年遴選一位尚未登上國際藝術舞臺的藝術家與客座策展人配對，支援他們一起創作大型作品。許方華在本次計畫中，與曾擔任第57屆威尼斯雙年展香港週邊展的策展人郭瑛，及愛彼當代藝術創作項目策展人Audrey Teichmann合作。</p><p><em style="background-color: initial;"></em></p>

<p>《月逝無聲》的靈感來自許方華於2019<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 initial;">年前往瑞士汝山谷布拉蘇絲（Le Brassus）拜訪愛彼總部的經歷。在一個寒冷的夜晚，她前往一家偏僻的山頂餐館，在灑滿月光的雪坡上看到自己的身影並為之觸動：</span>「當時非常安靜，我和大自然如此接近&hellip;&hellip;雖然夜裡很黑，但我一點也不害怕。」後來，她得知遊客經常會為了去看滿月而徒步到小餐館，這激起了她的好奇心。於是她開始研究月球，並發現這個天體實際上正在遠離人類，而這也成為了她創作《月逝無聲》的起點。</p><p>無論是親身進入許方華位於大館當代美術館（前為香港中區警署）的展覽，還是線上上觀看展出，觀眾將會進入一個黑暗的隧道，隧道牆上寫著關於月球正在以每年3.78釐米的速度遠離地球的文字，這和我們指甲生長的速度一樣。月球遠離地球是一個簡單而影響重大的事實。失去月球的可能性引發了本能的反應，突然間，你會發現自己在幻想一個沒有月亮的世界，並且這對你意味著什麼？</p><p>深入探索這件裝置，在第一個房間裡的是一個高聳的機器人Selenite，它也是空間裡唯一的光源。許方華說：「人們對時間的體驗可能與進入展覽前略有不同。」她希望觀眾放慢腳步，停下來觀察這件作品。Selenite擁有48個機械臂，每個機械臂上都有一個螢幕。這些螢幕一起形成了一個大型的衛星形狀結構。許方華覺得這個有多條手臂的機器人看起來像一隻巨大的昆蟲，所以她以赫伯特喬治威爾斯（Herbert George Wells）的科幻小說《月球第一人》（The First Men in the moon）中虛構的、像螞蟻一樣的月球居民「Selenite people」為機器人命名。</p>

<p>站在機器人<em>Selenite</em>前，觀眾會看到一個視頻的畫面切割於每個螢幕上播放，這些螢幕上覆蓋著像小型月亮一樣的偏光濾鏡，它們能在每個螢幕前緩慢移動。這段視頻包含了許方華稱之為「新月」的圖像。為了製作了這個視頻，她用自己編寫的電腦程式，將大約150張圖片交織在一起，這些圖片包括了17世紀的月球雕版到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NASA）的開源圖片。這個程式還從這些圖像中識別出關鍵參數，並利用它們生成新的月球圖像。觀眾看到的只是視頻的片段，由此許方華點出，我們是通過科學家、他們的儀器和流行文化的選擇性資訊來瞭解月亮。</p><p>使用偏光濾鏡的想法來自許方華的一次早期實驗，當時她出於好奇拆開了一台電腦的顯示器。她說道：「我發現如果沒有顯示器上的偏光濾鏡，我們只能看到明亮的LED燈。我向觀眾介紹偏光濾鏡是為了強調我們如何感知一個肉眼通常看不見的世界，及在儀器的説明下，我們與這個看不見的世界的關係。」</p><p>為了創造Selenite，許方華和位於瑞士尼永（Nyon）的Force Dimension公司合作，這間公司專注開發用於外科手術和太空探索的觸覺技術。愛彼當代藝術創作項目策展人Teichmann說道：「他們告訴我，這是他們見過的最複雜的機器人，」並補充說「Selenite使用的技術類似于NASA的火星探測器。」</p>

<p>雖然<em>Selenite</em>是對當代月球研究和圖像的回應，但許方華也對幾個世紀前用望遠鏡觀天的科學家感到有興趣。在裝置的二樓，觀眾可以看到由名為Selena的另一個機器人精心繪製的水墨畫，Selena在希臘語中意思為月亮。這些基於NASA的開源圖像而創作的繪畫，從各種角度展示了月球，包括我們看不到的月球背面，及一幅顯示地球被月球陰影覆蓋的圖像。根據她與一名前宇航員的對話和他從太空拍攝的影片，許方華在創作中採用了月球專屬的顏色，因為影片證明了月球的顏色實際上比我們想像的要豐富得多。</p><p>這些繪畫乍一看像傳統的蝕版刻畫，但仔細一看，它們看起來太完美了，不可能用手工完成。Teichmann解釋道這是因為許方華探索了藝術和科技的呈現方式：「這些繪畫首先讓你認為這是一種非常普通、非常傳統的東西，然後你會突然意識到它們的創作源於極其複雜的技術。」</p><p>懂得繪圖的機器人Selena的靈感來自許方華的另一個早期實驗。藝術家說道：「幾年前，我想用筆做一台印表機。」Selena則是一個這台印表機的複雜版本，用畫布框架和畫架的部件做成。它還有一個3D列印的鋸齒狀月球景觀繪圖，像盾牌一樣固定在機器人表面。Selena的電腦需要五到七天的時間來運行一個特殊程式，該程式從NASA的每張原始圖像中解讀1.38億個參數，然後再用12到14個小時來完成一幅畫。</p>

<p>許方華通過程式設計讓機器人按照17世紀波蘭天文學家約翰內斯赫維留（Johannes Hevelius）的風格繪圖。赫維留因繪製了第一張詳細的月球地圖而聞名，許方華十分欽佩這位天文學領域的革新性人物。她解釋道：「如今，在重要議題和傳播知識中使用視覺素材幾乎已經是不可或缺的方式，但在他的時代卻不是這樣。他的科學研究方法從來沒有被同行完全理解，所以我想感謝他的貢獻。」</p><p>裝置的最後一部分，是一個讓人感覺像藝術家工作室的房間，裡面擺滿了許方華過去兩年的研究、材料和實驗。這個空間對於整個展覽來說是一個很合適的終點，因為藝術家還在為機器人做修改。許方華說：「Selenite有移動的潛力，但我在考慮是否應該讓它跳舞。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但我真的認為機器人就像人類一樣，他們也擁有屬於機器人的權利。我也不想讓Selena成為一直畫畫的奴隸。我希望他們也有喘息的時間，能夠適應所處的空間。」聽著許方華賦予機器人人性，談論她創作的尊嚴，藝術家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現代的赫維留，一個遠遠領先於她所處時代的思想家，在勸誘我們追趕她的步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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